后的耍猴人——即将被遗忘的民间艺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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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5/2/26 10:04:21矿山机械

后的耍猴人——即将被遗忘的民间艺术

小的时候经常看到街上有杂耍艺人在街头表演,而常见也吸引孩子们观看的就是猴戏。随着岁月的更替,现如今很难见到猴戏表演了。

果你现在还能有幸见到耍猴人,那他多半就是河南新野县的。这里是豫西南平原,没有高山,没有森林,不是猴子生活的天堂,然而这里却有着数百年的养猴子的历史。当地的人们和猴子相依为命繁衍至今。这里的人们每年如同候鸟一样,冬季牵着猴子去南方温暖的地方,夏季到北方耍猴卖艺,一年之中只在农忙的时候回家,忙完农活又各自外出耍猴卖艺。艺人们带着他们的动物伙伴云游四海,有些老艺人还到过香港地区及越南、缅甸等国家。

 摄影师马宏杰从7年前开始关注这一特殊群落。他跟随耍猴人扒火车,露宿街头,游走城市,记录下流浪艺人的生活,也见证了这个行业正在逐渐消亡。

  耍猴江湖行

   买个猴翻跟头,买个棒槌打滴溜,买个柿子一吸溜……”——河南民谣

  每年6月的麦收和10月的秋收后,大批耍猴人开始外出卖艺,多的时候,一天有数百人外出。他们大都赶到距离近的湖北襄樊列车编组站,然后扒火车走南闯北。冬天到温暖的广东、四川、广西,甚至过境到缅甸去卖艺;夏季到相对凉爽的东北、内蒙古、***。这段路程,他们要在裸露的列车车厢里经受数天的饥饿煎熬。渴了就喝自来水,饿了就啃家里带的馒头。人吃什么猴子就吃什么。每到临时停车的时候,他们就躲在车厢里不敢大声说话;如果被清车的铁路警察抓住,不是罚款就是被赶下车,那时他们就要重新和警察周旋。为此,他们当中有些人被飞驰的列车轧死,有些人则留下了终生的残疾。

  为真实地体验耍猴人的生活,马宏杰在新野县鲍湾村耍猴人老杨的带领下,开始了人生的头次扒车。

  扒车去成都

  20021030日,农历二十五,按照耍猴艺人们的说法,是个出门的吉利日子。耍猴人每人出两元钱,合租了一辆乡村公交车,把他们和几十只猴子送到了新野县城。中午,从新野县又转乘到襄樊的长途车,下午4时,赶到了湖北境内的襄樊列车编组站。天色还亮,容易被警察发现,马宏杰和他们只好在编组站外等候了一个多小时。趁这段时间,艺人们将随身带的十升塑料壶灌满自来水,加上在家里蒸好的馒头,这就是今后几天在火车上的食物。

  马宏杰说,按照铁路部门的规定他们是不能乘坐拉货的列车的,然而这些走江湖的耍猴人又哪里有钱去坐客车,于是他们便和铁路警察玩起了捉迷藏,等到天黑以后再爬上火车,各奔东西。

  在这个编组站,耍猴人分兵两路,马宏杰跟随老杨扒上了一辆开往成都的火车,车厢里装的是一些大型机器配件,而另一批人则上了去广州的火车。十几米长的车厢,只有两边和一些铁架子上可以坐人。

  一路上,除了颠簸,马宏杰跟耍猴人都没遇到什么危险。期间,他们曾被铁路职工发现过几次,幸亏马宏杰亮出了身份,说自己在跟踪采访,他们才躲过一。老杨说,如果不是因为有他在,可能这群耍猴人早就被赶下车了。

  不过,马宏杰从老杨口中得知,其他很多耍猴人就没那么幸运了。1995年阴历八月二十六,村里耍猴人张俊才在杭州站附近准备过铁路扒车时,被另一道轨上飞驰而来的列车轧为两截。1999年,耍猴人张新在江苏无锡耍猴卖艺时被收容遣送。在遣送的途中,他从开动的列车上跳窗逃跑,落在铁路旁一个信号机上,一条小腿被信号机上伸出的铁帽檐削掉,成了残疾。那年,他才26岁。20007月,45岁的冀太勤扒车到沈阳苏家屯编组站时,由于列车突然停车产生巨大的惯性,车厢里拉的电线杆猛然前冲,把他夹在车厢里,他的一条腿被挤断,两只猴子当场被挤死……

  耍猴人的一天

  到成都以后,马宏杰跟随老杨去了他们每年都去的驻地——“一个流浪人聚集的都市村庄。这个都市村庄位于成都市成华区的铁路旁,自发形成,聚集了收破烂的、流浪者、乞丐、养猪的等各色外来人口。老杨他们每年来成都都在这里住。老杨先去拜见庄主,然后在庄主的指示下,在一堵建筑工地的围墙外用塑料布搭建了一个窝棚。这就是他们临时的家。马宏杰说,耍猴人一直游走于城市的边缘,每到一个地方都会找城市的垃圾场或者没人管的空地住下来,若碰到废弃的简易房就是大的幸福。

  晚饭时,庄主派手下人来向老杨收取水费,每人每月1元钱。看在他们是这里常客的份上,收水费的给优惠了些,5个人1个月只交了3元钱。

  113日上午9点,一行人来到成都市清江路,看看这里没有警察和***,老杨便拉开了场子。马宏杰说,从家里出来的时候,他们每人身上只带了50元钱,如果不尽快赚到钱,大家生活就会发生困难。

  开场戏是猴子和小狗打架,很快就吸引了不少路人围观。

  猴子表演的节目有打球、接飞刀、和人打架等。和人打架是受欢迎的节目,也是观众容易和耍猴人发生冲突的一个节目。耍猴人用鞭子把猴子给打急了,猴子便拿起刀子、砖头、金箍棒来追打耍猴人。表演的时候,每当耍猴人用鞭子打猴子的时候,都会引起场外观众的不满,一些人谴责道:不要打猴子,猴子是保护动物。场外的孩子们更是难过得捂住了眼。而这个时候,被打急了的猴子便开始反击。猴子拿起砖头砸向耍猴人,手拿刀子和金箍棒把耍猴人撵得满场乱跑。场外的观众这时则大声为猴子叫好:打,打,打!打他个龟儿子,猴子好样的!还有人冲猴子竖起了大拇指,主动捡起地上的刀子递给猴子让它去耍猴人。这时候,老杨的儿子和弟弟则在场外收钱。其实,谁也没有挨打,都是训练好的。

  一直到下午5点,他们才收场回到窝棚。

  点查一下当天的收入,发现有一张五十元的假币,除去这张假币,实收入四十二元。拿着这张假币,老杨直埋怨儿子和弟弟不长眼。因为按照他们的规矩,看一场猴戏多收看戏人两块钱,客人不说多给就得给人家找零钱。这已经不是他们头次收到假钱了,一张假钱害得一班子人都不高兴。

  饭做好后,老杨独自盛了一碗米饭蹲在窝棚边吃。没想到公猴子拿起一块石头扔向饭锅,一下子将一锅饭菜打翻在地。老杨这才想起忘了给猴子盛饭。以往,每天耍猴回来,猴子都是吃头碗饭,这是对劳累一天的猴子的奖赏,也是耍猴人外出的规矩。猴子这么多年已养成了习惯,看到人们自己吃饭没有它的份,便发怒了。这一夜,老杨没有睡好。

  他们在回家的时候怕扒车时被抓,他们把辛苦挣下的钱放到馒头里,被发现后学会了从邮局寄回家里,保住辛苦挣下的微薄利钱。

耍猴人越来越少,但村子里什么时候开始耍猴,他们谁也说不清,在村里发现的汉墓中,出土有很多的画像砖,上面就刻有人和猴子一起嬉戏的场景。

 耍猴人有他们自己的规距,他们的规矩是钱挣得再少也不能偷,不能拿,绝不能跪在地上求人家施舍。这是耍猴人的职业道德,也是他们的尊严所在。在他们看来,出来耍猴不是乞讨,而是一种挣钱的方式。但是,很显然,耍猴人跟现代社会的步伐是格格不入的。从他们现在表演的地方就能看出来,从前他们还能去一些中心城市,现在只能到城郊或者小县城的集市。现在各地都创建文明城市,这样的耍猴表演会遭到市容***的驱逐。对耍猴人的生活打击大的还是现在不能再扒车了,据说铁道部门下达了有关文件,对扒车人将从严处理,抓住拘留。我们能够理解铁路部门的做法,但这使得耍猴人持续多年的扒火车走江湖的历史从此结束。他们再出门就要准备车钱,这样的出行成本是他们无法承受的。

  耍猴人会消失吗?

耍猴人选择这种不被人理解的生活方式,一是因为种地一年只够家里吃的;外出打工,一年到头拖欠工资;做生意又没本钱。耍猴是祖上传下来的,赚一个算一个,不拖欠。耍猴人说这是没出息的路子,到他们这代人手中已经是后的耍猴人了

  近年来,各地关于耍猴的负面新闻频见报端。记者检索了一下,标题大多都是以《当街耍猴,不罚不走》《***性耍猴,野蛮性讨钱》《耍猴怎能变虐猴》等。

  作为新野人谋生的一种传统手段,耍猴为何屡遭现代都市人诟病?记者为此采访了相关专业人士。

  湖南师大野生动物专家邓学健教授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:耍猴现在要归为陋习,它是以否定动物尊严为代价博取街人浅薄一乐的低级趣味,而且所耍之猴多属猕猴,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,这是违反野生动物保***的。

  中国野生动物保护协会一位姓陈的工作人员告诉记者,耍猴与一般的违反野生动物保***行为不同,这种行为如果有政府批准的营业执照就可以进行下去,毕竟它还是中国的一项传统表演项目。陈姓工作人员说这件事挺让人头疼,重要的还是手续问题,我们只负责动物保护,民间艺术不归我们管。耍猴以后能不能生存,我个人意见还是让它自生自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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